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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乡诗社] 同桌的你(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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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6 16:07: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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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户县苦果 于 2020-3-6 16:11 编辑

         上初一的时候,班主任老师排座位,外号书呆子的淑霞成为我的同桌。从这天开始,我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淑霞只所以成为我的同桌,原因有二,一是性格差异,她活泼开朗,我沉默寡言;二是学习成绩悬殊,她偏科严重,除了对语文感兴趣之外,其他学科一塌糊涂。班主任老师的初衷是好的,是想让两个性格差异大的异性同学做同桌,想从而减少课堂上的交头接耳,以集中精力听课。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让我在学习上帮助她,使其改变偏科陋习,所有科目全面发展。         做同桌的那刻起,淑霞就用三角尺把课桌一分为二划上了三八线,而且在三八线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的竖排写了“超过界限要得病”七个字。这无疑是一条最恶毒的咒语。淑霞只所以把这七个字写得歪歪扭扭,这和她的坐姿有关,她写字的时候,头要侧向一边,本子随头倾斜,这样写出来的字才端正。如果她端端正正的坐着,她写出来的字就是歪的。她的这个陋习是从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开始的,和她的家庭环境有关。她的父亲是个书迷,高中毕业后,返乡做过民办教师、生产队会计等武文弄墨的事情。业余爱好读书。由于痴迷读书,主业有所耽误,故而把许多让人羡慕的洋差事给弄丢,唯其如此,还不改变读书的初衷。受其父亲的影响,还在小学四年级的第二学期,淑霞就把大量的课外书偷偷带进课桌内,几乎把所有心思都用于读课外书,甚至把老师在讲台上转身板书的机会,都用来瞟一眼桌斗里面的课外书。为了更好的掩饰自己,淑霞有意将身体倾斜,用以拉大身体与桌斗之间的缝隙,以便于偷看桌斗里面的课外书。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南拳北腿的倾斜坐姿。而她的这个坐姿正好中了她“超过界限要得病”的咒语。因为她明显超过了界限。不过我这受欺负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教室里的课桌分为三列。我和淑霞坐的是教室右边的第三列最后一排,而且右边靠墙。她的坐姿基本是头侧向左边,硕大的屁股侧向右边。如果她坐右边,虽然她的屁股没有超过界限,而她的头却侧向左边,占据我大约四分之一的领地,尤其她做作业的时候,我便无所适从。给我的课间造成极大的不便利。如果她坐左边,她的头虽然不会超过界限,而只是侧向左边,但她肥大的屁股,会把我挤到挨墻位置,连转动身体都办不到,用如坐针毡形容都不为过。
         时间在我的煎熬中,一天天过去。她每天孜孜以求的读小说,从来没有中断。我注意到,都是当时的畅销书,例如《林海雪原》《青春之歌》《红岩》《第二次握手》等。趁她不注意,我把她的《第二次握手》偷偷藏进我的书包,然后带出去,晚上在校园外借着路灯的光亮读这部书。当我完全沉浸在书内的环境中的时候,几乎热血沸腾。所幸她没有发我“偷”了她的书,因为她桌斗里的小说类书籍不下三本。我也是在她读其他小说的时候错峰读。后来,我干脆向她摊牌,如果把书借我读,我可以在班主任面前保守她上课看课外书的机密;如果不借,小心我告密。在我的威逼之下,淑霞妥协了,她答应把她看过的书籍借给我。这使得我的业余生活丰富多彩。也为我后来的业余文学创作打下坚实的基础。说实在的,我那时正做着作家梦,记得在一次谈理想的班会上,我说我将来想当作家,淑霞也坦言,她将来也要当一名像茹志娟一样的女作家。班主任老师就此延伸了话题,诸如一个作家必备的条件,读书和生活。号召我们全班同学向淑霞学习。在完成文化课学习的同时,适当读一些课外书。
         淑霞小我一岁。因为山里的特殊条件,我们入学时间都比较晚。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们就是同学,因为她学习成绩靠后,所以没有给我留下太多的印象,唯一引起我兴趣的是她从四年级开始对课外书的狂热爱好,又因为课外书的涉猎,使得她的作文水平出类拔萃,换句话说,她唯一能够和我抗衡的是她的作文才能。淑霞的语文成绩斐然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她的其他学科却非常糟糕。跟我做同桌,给她其他学科的“提高”创造了条件。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她的这种南拳北腿的坐姿,如果她坐在我的右边,她的头朝左侧向我,正好可以抄袭我其他学科的作业,不致于在其他学科方面过不了作业坎儿。这也为她在其他学科上课期间偷看课外书创造了可能。这也是当我坐在她右侧的时候,她用她硕大的屁股把我挤的紧贴墙壁如坐针毡的用意。虽然那时我们已经到了少男少女的年龄,但始终保持着一种矜持。虽然我也懵懂的知道了男婚女嫁的事情,但我坚持认为淑霞不是我理想的那个白雪公主。
        同桌之间没有矛盾是不可能的。淑霞活泼开朗,上语文课期间发言踊跃。别的同学都是躲着老师的提问,淑霞却是迎着老师的提问。别的同学都是先举手,征得老师同意后才起身发言,淑霞却是边举手边站起来。有一节语文课学的是鲁迅先生的《社戏》当我还沉浸在乌篷船上的时候,老师提议,哪位同学站起来把这篇文章最后一段朗读一下。我竟然忘记了淑霞边举手边起身的习惯,以前每当这个时候,我会把屁股朝她那边靠一下,不致于她起身的时候,板凳失衡朝我这边落下。今天当淑霞站起来的时候,我还没有从小说的意境中缓过神来,因为屁股坐在板凳最边缘,失衡的板凳猛然落下,我重重的摔跌在两排座位中间的空地。要不是中排的女生用手把我扶了一把,我的头非磕破在中排同学的板凳头上,后果不堪设想。我的狼狈相引起全班同学的哄笑。
        因为这次的不悦,我找到班主任老师,强烈要求调换座位。班主任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我,说安排我跟淑霞坐,主要是帮助她在其他学科方面的提高,再说她今天也不有意的。从班主任那里吃了闭门羹,我决定要报复这个给过我难堪,让我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丑的淑霞。当然从不让她抄袭我的作业开始。有了这次不愉快的经历,淑霞自然朝右边挪了挪身体,这也使得我的座位宽敞一些,或者说我终于收复了失地。对此,淑霞没有死心。三天后的一节数学课上,数学老师让我到黑板上做题,我竟然忘记了我在上一节自习课上,偷偷给班上我最心仪的女同学写情书的茬,虽然我当时是遮挡了,但还是被习惯朝我这边看的淑霞注意到了。当我从黑板前下来,在桌斗里翻那份情书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为时已晚。原来淑霞趁我上黑板做题的时候,偷偷把情书撕下来,装进自己口袋,还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你的表现,小心我给你公开了。
        淑霞私藏了我写给班花的情书,以此作为要挟我的筹码,这让我大为恼火,恨从心头起。但苦于自己的把柄被人掌握着,只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于是只好乖乖就范,不就是想照抄个作业嘛,随她抄去。我和同桌的关系开始缓和。时间很快到了期末考试。因为没有实行单人单桌或重组座位,淑霞在我的“关照”之下,各科成绩顺利过关,又因为她长期浏览课外书,语文功底深厚,作文得了满分,语文成绩竟然比我高出三分。这样的结果,是班主任老师预期的,也是淑霞引以自豪的,因为这是她进入初中之后第一次考试。那年,我和我的这个同桌,以优异成绩进入初中二年级。
         到秋季开学的时候,传来一个令我们大家始料不及的消息。为了全面提高教育教学质量,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决定从初中二年级开始撤销我们这个生产大队级别的戴帽子初中,合并至公社中心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淑霞哭了一节课。下午放学的时候,淑霞不辞而别。
        三天后,我们到公社中学报到。当新的班主任点名时,却没有了淑霞的名字,她因为合校并点而辍学。对于淑霞辍学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她父亲阻拦她继续上学,原因是她父亲认为自己读了一肚子的书,却派不上好用场,在生产队里照样荒废了;有人说因为她身体原因,虽然她活泼好动,性格开朗,但身体多病,到公社中心校没有交通工具,需要徒步行走三十公里的山间公路。但是个中的原因只有我清楚,淑霞上完最后那节课的时候,偷偷的往我桌斗里塞了一本崭新的日记本,扉页上公公整整竖排书写着“友谊长存”四个娟秀的钢笔字。这恐怕算作淑霞回报我一个学年里对她的“帮助”。我自觉受之有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淑霞辍学的真正原因应该是害怕在新学校里不能再跟我做同桌,也不会有人给她做掩护,以便于继续徜徉在文学的海洋中,去做她的作家梦;再有就是别人不会容忍她这个南拳北腿的坐姿;最后就是别人也不会容忍她抄作业,新老师更不会像原来的老师一样对她的严重偏科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好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两年后的一个秋后,淑霞头戴红头巾,身着一袭红衣裤,在家人的祝福声中坐上了婚车,消失在我的视野中。给我的印象是,淑霞那天格外漂亮。我的漂亮的同桌,做了别人的新娘。
        去年国庆节,当我再次见到淑霞的时候,她做起了农家乐接待户,由于她知书达礼,接待有方,农家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本来想跟她回忆一下我们当年少男少女时候那一段同桌生涯。却因为她太忙,只能话到口边又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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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7 16:20: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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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20-11-22 11:00: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个人都有一个同桌,不一样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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